室外情缘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这公司上班，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努力和外国同事牛头不对马嘴地社交，被“遣送”回国的无奈感，顿时也冲淡了一点。但在离开之前，自己的送别派对还是要熬过去。

    我本来以为公司会在5:00之前召集大家到茶水间，老板简单说几句，然后大家挨个道别，或许会有一张签着全部门所有人名字的贺卡，或许还会有鲜花和蛋糕。但简让我下班后去Wave，说大家会在那儿等我。

    cao。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7点。酒吧里除了我以外的每个人，都像鱼待在水里一样怡然自得，随着音乐飘舞浮动。我努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别扭。有一瞬间，声音突然像电影里一样消失了，大家开始一帧一帧地低速移动。我举着杯子对眼前的人谈笑风生，但却听不见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艾利克斯时不时对我说的话点一下头，奇怪的男人，怎么可以听见0的音量。他头顶上闪过一会儿橙一会儿蓝的灯光，我的耳朵突然通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透个气马上回来。”

    一打开门，街口又湿又黏的空气缠上了我已经微微汗湿的身体，外边根本没比里边酒精 电子烟 疲惫 各怀鬼胎的气味好闻多少。

    我动了不告而别的念头。但我没有勇气逃走。我的东亚教养禁止我辜负大家的盛情。

    “Venessa。”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强。

    “哦，嗨，强。”

    “怎么了想着逃跑吗？”

    我赶紧干笑否认，“大家真的太有心了。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走之前还能蹭一顿好吃好喝的哈哈。”

    “是头儿安排的。所以你还会在这儿待几天？” 他想拔一根烟出来，但手伸到一半缩回去了。全公司都知道我对烟味有多敏感。

    “周三的飞机。”

    “那你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可以去刮花你前任的车。”

    原来他也知道那混蛋害我丢掉工签的事儿。“哈哈，是的，我正有此计划。”

    “所以谣言是真的？你们分手了？”

    “我以为你知道的。是，分得不能再干净了……”

    话音还没落，我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个结界被打开了，它破碎的边缘散发着透明的触角，触角的源头，长在屹立于一米之外的强身上。

    我又失聪了，震惊地看着他的胸口，然后是他的眼睛。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强的眼睛——我看见过他的嘴，看见过他的手，看见过他的臀，甚至双指放大合照仔细看过他西装裤上微微隆起的胯下——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眼睛。

    我吞了口唾沫，希望他没有察觉。

    “我能把你偷走10分钟吗？”他突然开口，像刚下了某种决心。

    “啊？做什么？”

    他不是真的需要我回复，很自然地走到我的左边，“前面有一个很棒的公园。”径直地开始走。

    我在酒吧和公园之间权衡了0.1秒，选择了跟上那个让我好奇的微微隆起的胯下。

    我们的手臂皮肤时不时碰到一起，我强行保持冷静，不让胸腔起伏得太厉害，同时观察着事情发展的趋势，免得自己一时被冲昏头脑惹上sao扰男同事的罪名。

    我们走过一家已经关门的糖果店，旁边商铺的灯没能照亮它的门前。

    强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发誓，那是时间诞生以来最长的一秒。也许是酒精，也许是这双全新的深邃眼睛，我无法抗拒，彻底放弃躲藏，任由他的目光穿透了我，在我身后打了个转，又来到我眼前。

    我们相视一笑，我迎过去，他迎过来，我们纠缠在糖果店房檐下的阴影里，吮吸起对方。随着呼吸的加重，我开始拿我的胯摩擦他的胯，他也蹭得更来劲了，下面鼓得快要撑破……

    “OK，除非那个公园有房间可以开，否则我应该没法跟你去公园了。”我勉强找到到处乱跑的呼吸，从彼此烫到快要铸在一起的身体缝隙里挤出一句。

    强也没停下，“我们现在就可以打车走。”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会对已经摸到的rou说出这句话：“不，我得回去和简他们正式告别，你先走，把地址发给我。”

    我艰难地从他身上抽开，打算朝酒吧走。

    “那我就这么干等着吗？夜还很长。”他把我拉回，拍打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抗议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那个公园……”

    “你确定吗？”我又兴奋，又觉得好笑。

    “相信我，走。”

    虽然路上没什么人，但我们还是决定过去的路上收敛一点。

    借着夜色，我攥起他粗壮的手。这双手，和前任完全不一样：没有撸铁带来的老茧，没有中规中矩的线条，只有汗涔涔的冲动和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度。我以为我会讨厌这一路的安静，没想到，这双手，很好地安抚了我的躁动。

    他把我带到远离步道的一个小小的clearing上，边上的灌木刚好遮挡着能够投向这里的视线。他脱下自己的T恤，垫在草地上。

    “你真美，V。我在公司内网上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就暗流涌动了。”

    “你开玩笑的吧，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搭讪？”

    “因为你的ins上都是你和那个谁的照片，所以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过非分之想。”

    “一次也没有吗？”我坏笑。

    “哈哈，”他挠挠头，“说没有是骗人的啦。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你溢得到处都是的吸引力。”

    “我吸引到你了？”

    “每分每秒。你不知道和你做同事有多难熬。你貌似人畜无害，安安静静，其实你的身体时刻都在呼喊，都在张扬。”

    “哦？你展开说说。”我俯身吻他，一只手伸进他的裤子。

    “比如去烧烤那次，虽然你搂着前任，但你的头，你的嘴唇，你的胸口，你的腰，你的那个地方，好像都有着自己的思想，都在渴望着抚摸。我看到了它们，但我无能为力。”

    “但今天不一样？”

    “对，今天，我可以好好亲吻你，好好爱抚你。如果你允许的话……”他欲擒故纵，明知故问。

    “现在就给我。”我的大脑好像不受控制，居然脱口而出赤条条地邀请他——这个之前一直对我隐身的男人。

    他像一个开心的小孩，翻身看了我一眼，然后深深地吻了下来，“你的意愿就是我的命令。”他掏出套套，熟练地单手戴上，我把脖子和腹部暴露给他，他轻轻拨下我的裤子，俯身插了进来。

    喜悦充满了我整个下体。这种感觉是如此陌生而遥远，我几乎要热泪盈眶。在和前任两年的欢好中，我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待遇。我被他进入的同时，也被他托起。他带着蓄谋已久的占有欲望和初次交合的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占领我的洼地，探索我的玫瑰。

    他波浪一般的呻吟盖过我的喘息，盖过夏夜的虫鸣，浩浩荡荡，将我淹没在愉悦里。他的脸在我的颈窝和胸脯之间游走，弄得我血脉喷张，没有喘息之地。不，我不想喘息，把氧气带走吧，反正我脑子里所有的化学物质已被撞飞，我愿意昏厥在这无尽的汹涌之中，随他带我去未知的天堂。

    我的身体随着他每一次的冲击和碾压，一寸一寸地脱离垫在地上的衣服，此刻我已完全裸露在青草之上。坚硬的芳草经过反复的蹂躏已经东倒西歪，草汁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像迷魂香一样助兴。

    越过他孔武有力的背，我隐约看到了那一对完美的圆圆的臀。我把他狠狠抓住，推向我的深处。他一边冲刺，一边观察我的反应，我用更急促的吟叫声示意他时机正好。他的胯更激烈地顶向我的胯，我们像两匹即将脱缰的马，不顾一切地双向奔袭。

    然后，花朵盛放，烟花照亮夜空，两条河流喷涌。时间慢下来了，天地旋转，斗转星回，一刻拉伸成了一个世纪。

    谁知道原来性爱可以这么深刻，这么严丝合缝，这么琴瑟和谐。他依旧剧烈起伏的胸口下，那颗心脏的共振随着地面传到我的心脏。此刻的我们，撕下了文明所有的遮羞，饕餮而粗犷地享用了彼此的rou体。

    纽约还是待我不薄，我躺在那儿想，绵密的风吹过我通红的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