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空壳
3.3空壳
深夜,四下寂静无声。 这条路我走过无数遍,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远远地,那栋房子露了出来。 二层式的住宅,周围没有邻居,没有商店,只有一片荒废的田地陪着它。 黑着灯,孤零零地,仿佛沉默的墓碑。 父母结婚那年买的新房,地处偏远、价格便宜,这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 “干嘛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去哪里都不方便。” “是我花的钱,免费住为什么还要挑三拣四的啊?”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住在这里咯?” “真抱歉啊,我这里庙小。” …… 这些声音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鬼魂,在这栋房子里漂浮着。 不光是房子,任何琐碎都可能成为引爆点。仿佛生活在一片可燃气体里,一点小火星就会引起大爆炸。 我走进去,空置许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玄关转角的墙壁上面有许多道刻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每一条刻痕旁边都有对应的日期,那是我们过去测量身高留下的。我找到最高的一条,手指按上去比了比,高度只到我的胸口。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啊。 客厅空了、厨房空了、卧室空了,那些承载着回忆的东西已经全部搬空了,稍微值点钱的早就被打包带走,剩下的只有墙壁、地板、天花板,以及一屋子缄默的黑暗。 这栋房子只剩下一个空壳。 毕竟是最后一次回来了,稍微有些感慨也是难免的。 但感慨到此为止,空壳也有空壳该做的事。 我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麻绳、橡胶手套、刀、锯子、加厚塑料袋、漂白剂…… 我看着它们,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 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 叩叩。叩叩。 后门响了。 我拉开门,月光照了进来。 山崎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丑陋的笑。 “先进来吧。”我侧开身,让出一点可供通行的空间。 我能听见山崎的呼吸变快了,变得紊乱。 在害怕吧。 是不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呢? 可是已经太晚了。 背对着我的瞬间,山崎被我紧紧勒住。 我收紧手臂,再收紧。山崎拼命挣扎、踢打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多久?十秒?二十秒?我不知道。 直到山崎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我才松开。 被勒死的山崎砰的一声倒在地板上。 有些人活着就是一种罪恶,杀掉这种人根本就是理所应当。 太晚了。应该早点杀掉的。居然苟活了那么多年,一呼一吸浪费了多少空气?又污染了多少空气? 但只是这样死去的话就太宽容了。 我抓住山崎的两只脚踝往浴室拖,头磕在门槛上,又是一声闷响。 首先要处理的是那双手。 表皮之下肌rou的纹理很清晰,还有白生生的筋膜,一层一层的,被切开的时候会绽开。骨头锯开的声音很脆,呲呲咔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在这死寂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无比悦耳。 我的心里也终于升起一点快感。 然后对着胸口处,我举起刀。 第一刀落下去,血溅出来,又继续第二刀,第三刀…… 果然处理一个体型健壮的人不太容易啊。我内心这样感慨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刀一刀,一刀一刀,像劈柴一样。 骨头比我想象的硬,关节处也更韧,刀卡在骨头缝里的时候,得用力拔出来,再换一个角度砍下去。 血还在流,流得到处都是,汇成一大滩猩红的血泊。 真脏啊。 下作、腌臜、粗俗的人,流出一堆恶心的液体。 这种人给花朵作肥料也嫌恶心,会宁愿枯萎也不肯吸收这种养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