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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包养前妻

    

第110章 包养前妻



    额头那个吻的触感,温热而短促,像一片被阳光烘得微暖的羽毛,轻轻落下,又倏然离开。还有那句“都是老公老婆”的、带着点无赖却又理直气壮的歪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形状圆润的小石子,接连投入我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水面下暗流涌动,水面上的涟漪却一圈圈扩散开来,轻柔地拍打着岸堤,久久无法平息。

    苏晴脸上的红晕,如同宣纸上不慎滴落的胭脂,慢慢洇开,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半晌都没有完全褪去。她不再试图挣开我捧着她脸颊的手,那只手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细腻的纹理和微微升高的温度。她只是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胸口在米白色开衫下微微起伏。那份显而易见的羞恼之下,隐隐约约的,却透出一种认命般的、微弱的顺从。她似乎放弃了在言语和肢体上与我(或者说,与我们)进行更明确的对抗,只是将自己缩进一种沉默的、略带僵硬的姿态里。

    这种顺从,奇异地取悦了我。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确认了我刚才那个吻和那句话的“效力”。它让我心底那丝从昨夜延续至今的、因将前妻拉入这混乱关系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拉扯感和隐隐刺痛,稍稍松缓了一些。仿佛在说:看,她也并非完全抗拒,她也在……慢慢接受。

    而王明宇那句带着纵容笑意的“都漂亮”和“调皮”,更是像一勺温热的、甜度恰到好处的蜜糖,轻轻地、均匀地浇淋在我们三人之间这刚刚经历了激烈情事、又混杂着前尘往事的诡异氛围之上。蜜糖缓慢流淌,将那些尖锐的棱角、尴尬的沉默、未尽的羞耻,都包裹起来,粘连在一起,形成一种甜丝丝、暖融融、却又无比粘稠的胶着状态。我们被这种胶着包裹着,暂时谁也无法,或者不愿,轻易挣脱。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独立的日式温泉别墅前,轮胎压在铺着细小鹅卵石的车道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心的嘎吱声。周遭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青苔、石灯笼、修剪得当的松树,在秋日下午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富有禅意。司机动作麻利且无声,早已将我们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放在别墅门廊下,随后便驾车悄然离去,留下绝对的私密空间。

    王明宇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光。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此刻脱下夹克随意搭在小臂上,整个人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度假的松弛感。他转过身,朝还未下车的我们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厚,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引导姿势。

    我深吸了一口车外清冽微凉的空气,仿佛要驱散肺里残留的、车厢内那种混合了情欲与皮革的燥热气息。然后,我拉起了身旁苏晴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蜷着——带着她,一起踏出车门。

    脚踩上别墅前柔软的草坪,微微下陷的触感很舒服。空气里飘散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不远处温泉的、淡淡的硫磺味。远处是层林尽染的山峦,深深浅浅的红、黄、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巨大的、饱和度极高的油画。更近一些,能看到我们这栋别墅侧后方,其他别墅屋顶升腾起的、袅袅的白色的水蒸气,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方才车厢内几乎要灼伤人的旖旎与燥热,似乎被这开阔、宁静、带着山野气息的环境冲淡、稀释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将我们三人紧密缠绕在一起的暖昧纽带,非但没有因为空间的转换而松动,反而在这片无人打扰的私密领地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象化地萦绕在心间。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我手腕,一头系在苏晴腕间,而线的中心,牢牢握在王明宇手中。

    办理入住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无需我们开口。前台身着和式制服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对王明宇的态度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对我们两位随行的女伴,也只是报以职业化的、毫无探究意味的礼貌微笑,迅速递上门卡和必要的说明,便躬身退开。这种周到而疏离的服务,让我和苏晴都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无需面对外人可能投来的、令人不适的好奇或审视目光。

    独栋的别墅私密性极好。推开厚重的原木移门,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松木清香扑面而来。室内是典型的和式风格,宽敞的客厅铺着浅色的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和几个蒲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景致一览无余。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整个空间显得通透而宁静。

    “先去换衣服,泡一会儿解乏。”   王明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脱下了夹克,随手搭在客厅沙发的扶手上。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小片锁骨。语气虽然是惯常的、带着吩咐意味的口吻,却没了平日工作场合的那种冷硬和不容置疑,反而透出一种难得的、属于私人时间的松弛感。

    我和苏晴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很快移开,落在了我们各自的行李箱上。我们没有多言,各自拎起自己的小箱子。别墅有两间卧房,主卧宽敞,带着独立的洗漱间和更衣区,推拉门正对着庭院景观;次卧稍小一些,但布置得同样温馨雅致。

    我脚步在走廊里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的选择。

    苏晴微微咬了下唇,那是她紧张或为难时的小动作。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持:“我住小的那间就行。”

    “一起住大的嘛,”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凑近一步,伸出手,挽住了她有些僵硬的胳膊。我的浴衣袖口宽大,滑落下来,露出手腕一截白皙的皮肤。我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央求意味,“床那么大……我们晚上还能说说话。”   话一出口,我自己心里也微微一动,像被羽毛搔了一下。说说话?说什么呢?说说今天车上那惊世骇俗的亲密?说说昨夜酒店里混乱的记忆?还是说说……我们之间,因为这同一个男人而变得如此微妙、尴尬、又难以切割的关系?

    苏晴似乎也被我这突兀又亲昵的提议惊到了,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主卧那扇敞开的、显得格外宽大的门,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目光迅速掠过客厅——王明宇已经坐在了矮几旁的蒲团上,拿出了平板电脑,似乎开始处理邮件,侧脸线条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平静。她的脸颊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又泛起了一层薄红,像初熟的桃子。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不了……我还是自己住吧,方便些。”

    她语气里的那份坚持,让我没有再勉强。心底那点隐秘的、想要在夜晚无人时更亲近她、或许是想确认什么、或许是想弥补什么的冲动,被一丝淡淡的、冰凉的失落感取代。但很快,这失落又被一种莫名的释然冲淡。也好,我想。有些距离,或许对我们彼此都好。这潭水已经够浑了,夜晚同床共枕,谁知道又会滋生出怎样难以预料的情愫或尴尬。

    我们各自回了房间。度假村提供的浴衣质地柔软亲肤,我的是一套浅樱粉色,苏晴的是淡鹅黄色,整齐地叠放在榻榻米上。我脱下身上那件经历了车上旖旎、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樱花粉毛衣和里面的衣物,换上浴衣。柔软的棉布贴在肌肤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宽大的设计掩去了身体曲线,却自有一种慵懒随意的风情。我用配套的腰带在腰间松松系了一个结,对镜看了看。长发微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浴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情潮红晕,眼睛里水光未褪,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事后的、柔软的妩媚。

    当我拉开卧室门走出去时,苏晴也刚好从次卧出来。她穿着那身淡鹅黄色的浴衣,同样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她身材纤细,浴衣的宽松更衬得她有些单薄,却别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温婉。她的长发乌黑顺直,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脸上红晕未消,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拘谨,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绽放的鹅黄色水仙,清新,淡雅,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攻击性的柔美。这模样,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神情冷静干练的前妻形象,奇妙地重叠,又清晰地分离。眼前的她,更柔软,更易碎,也更……让人心生涟漪。

    王明宇也已换好了浴衣,是一身深蓝色的,布料挺括,衬得他肩背宽阔,腰线紧实,浴衣下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有力。他平日被西装包裹的严肃冷峻气质,被这身休闲装扮和慵懒姿态冲淡了不少,但那种居于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场,却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检视两件刚刚换上合适装束的藏品,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简单评价:“还不错。”

    没有过多赞美,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足以让我心尖微颤,也让苏晴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我们三人不再多言,穿过宽敞的客厅,推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步入了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

    瞬间,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庭院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中央是一个用天然石头砌成的、不规则的汤池,池水清澈,正冒着袅袅的白烟。池边散落着几块光滑的踏脚石,一侧栽种着几丛修竹,竹叶青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另一侧则是一棵姿态优美的红枫,叶片已经染上了绚烂的红色,在温泉蒸腾的白汽和午后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院子边缘有木质的篱笆,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宁静的小天地。

    水温恰到好处。当我试探着,先将一只脚浸入水中,然后是整个身体缓缓沉入那滑腻温暖的泉水中时,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舒畅地张开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神经的紧绷、心头那些翻腾不息的爱欲纠缠、羞耻愧疚……所有复杂沉重的情绪,似乎都被这包容一切的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熨帖、软化。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喟叹。背靠着池边光滑的石头,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热力渗透进四肢百骸。

    苏晴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与我隔着氤氲升腾的白色水汽。她的面容在水雾后面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安静的轮廓。她也微微闭着眼睛,长而翘的睫毛上似乎凝结了细小的水珠。紧绷的肩膀线条在热水中似乎放松了些许,一直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了下来。

    王明宇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离我们俩都有几步的距离。他双臂展开,随意地搭在池边,姿态舒展而放松,像一头在领地内休憩的雄狮。温热的泉水淹没到他胸口,水汽不断蒸腾上升,模糊了他脸部过于清晰凌厉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平和了许多,甚至有一种罕见的、静谧的魅力。

    一时间,庭院里异常安静。只有温泉水自身流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汩汩声,风吹过竹叶带来的沙沙轻响,以及我们三人清浅不一、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这份宁静,与几个小时前车厢内的炽烈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种暴风雨后、万物被洗涤过的平和感。

    就在我以为这份宁静会持续更久时,王明宇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水汽的质感。而他说的话,更是让我和苏晴都瞬间从放松的状态中抽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晴,”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日常问题,“工作还适应吗?”

    苏晴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在泡温泉时问起这个,愣了一两秒,才猛地睁开眼,有些仓促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氤氲水汽中,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她轻轻吸了口气,才低声回答:“还、还好……工作不忙,同事们也都挺好相处的。谢谢王总……关照。”   最后“关照”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轻,带着明显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指的是他动用人脉和权力,将她安排进公司一个清闲、稳定、待遇却不错的职位。这对于刚刚经历婚姻破裂、工作也陷入停滞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嗯。”   王明宇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他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下一件更平常的事情,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但说出的内容,却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温泉池水,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浪花,“给你的那张卡,每月会按时打进去。不够用,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直接跟林晚说,”   他又停顿了半秒,目光似乎透过水汽,淡淡地掠过我,然后落回苏晴模糊的身影上,“或者……直接找我。”

    “卡?”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字,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晴。温泉水随着我的动作漾开一圈涟漪。

    苏晴的脸,在蒸腾的热气中,以ro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红,连小巧的耳朵尖都红得几乎透明。她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猛地低下头,原本放在池边的手迅速缩回水里,手指无意识地、有些急促地搅动着温热的泉水,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波纹。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流声淹没,带着明显的窘迫和难堪:“……谢谢王总,已经……很多了,真的不用……”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几乎能听到齿轮摩擦的细微声响。卡?每月打钱?王明宇给苏晴钱?以什么名义?离婚补偿?显然不是,那是早已清算清楚的事情。是包养?这个词让我心脏猛地一抽,但似乎又不太准确。还是……因为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明宇。他此刻也正看着我。隔着朦胧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白茫茫水汽,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却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他没有直接对我解释什么,没有说“这是为了你”或者“你别多想”,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耐心地、仔细地观察着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我自己的消化和理解。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下颌线一个难以察觉的收紧与放松,对我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肯定的点头,也不是一个否认的摇头。那更像是一种……示意。一种“你知道的”或者说“你明白的”的眼神交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还是某种默认?

    电光火石间,一道灵光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包养或施舍。

    这是一种变相的“安置”,一种周到而现实的“补偿”。因为我。因为是我,在昨夜那种混乱冲动和复杂心理的驱使下,将苏晴半推半就地拉进了我和王明宇这摊浑水里。因为是我,心里存着那点对过去的愧疚、对现状的不安、以及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共享”或“捆绑”的隐秘心理。王明宇看出来了。他看穿了我的矛盾,我的忐忑,我那点可笑又可怜的“责任心”。

    所以,他用他的方式,替我“处理”了这件事。

    给苏晴一份稳定清闲、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工作,让她不必为生计奔波,保留尊严和独立的空间。再给一笔数额想必不会小、足以让她生活无忧甚至优渥的“津贴”,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信号,一种将她纳入某种“保护”或“责任”范围的象征。让她安心,让她不必为未来惶恐,也让她……以这种现实而牢固的方式,被正式地、无声地纳入他的羽翼覆盖之下,和我们两人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多种滋味的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味罐,猛地冲上我的心头,让我呼吸都为之一窒。

    首先是尖锐的羞耻。为我们之间这无法见光的关系,竟然需要靠赤裸裸的金钱和权力来润滑、来维系、来做出“补偿”而感到羞耻。这仿佛玷污了昨夜那场疯狂中或许还残留的一丝“情动”的纯粹性(如果那也称得上纯粹的话),也让我对自己将苏晴卷入的这种实质,有了更清醒、也更难堪的认识。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就像心里一直悬着一块沉甸甸的、边缘带着锋利棱角的石头,磨得我生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此刻,一只强大而无形的手伸过来,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将那块石头拿起,抚平了棱角,妥帖地、稳稳地放在了一个它该在的位置。王明宇替我照顾了苏晴,用一种最现实、最有效、也最符合他行事风格的方式。这让我心里那根因“将自己的前妻送上情人(或许不止是情人)的床”而一直紧绷的、带着刺痛和愧疚的弦,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和松驰。仿佛他无声地在用行动告诉我:你看,我会处理好后续,你不用担心,也不必背负那些不必要的道德枷锁和愧疚感。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这认知,像一股温热的、带着细微电流的暖流,缓缓注入我的心脏,然后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暖流里,混杂着对他这种强大掌控力和细致考虑的依赖,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还有一种……被妥善保护、被周全考虑后的安心。

    我看向王明宇,视线因为涌上眼眶的温热湿意而变得更加模糊。水汽氤氲,他的面容在远处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我的眼神,一定不自觉地变得无比柔软,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依赖和动容。

    他似乎精准地接收到了我情绪的变化。隔着氤氲的白雾,我仿佛看到他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投入我心湖的另一颗小石子。然后,他重新向后靠去,将后脑枕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闭上了眼睛,神情恢复了之前的放松和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及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已经处理妥当的日常琐事,不值得再多费心神。

    而苏晴,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着。温泉水汽在她周围缭绕,她的侧影显得单薄而安静。她的手指不再搅动池水,只是紧紧攥着自己浴衣那宽大的鹅黄色袖口,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那份显而易见的羞赧和难堪之下,似乎也沉淀下了一丝……认命。甚至,我隐约察觉到,在那紧紧抿住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之后,或许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对这份突如其来却又现实无比的“安排”的……接受,以及,一丝隐晦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明确意识的依赖?毕竟,经历了昨夜那种颠覆性的冲击和今晨以来持续的混乱与尴尬,一份稳定的、足以保障生活的“馈赠”,对她而言,或许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突然抛来的一只救生圈,混乱世界里一个清晰而实在的锚点。拒绝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清晰的未来规划,而接受,至少在眼下,是更容易的选择。

    温泉水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温柔地包裹着我们三个人的身体。

    我重新放松下来,缓缓地、更深地沉入水中,让温暖的泉水一直淹到下巴。水流柔滑地抚过脖颈、锁骨、胸口……肌肤的每一寸似乎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温暖不仅渗透进肌rou骨骼,也仿佛抚平了心底那些因为复杂关系、道德挣扎和情感纠葛而产生的、细微却顽固的褶皱。

    是的,羞耻与甜蜜,在此刻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并存着。

    为我们三人之间这用金钱和权力巧妙编织、润滑的、并不光彩甚至有些不堪的关系,我感到深刻的羞耻。

    却又为王明宇这看似随意、实则不动声色且细致入微的“善后”,为他替我考虑到如此地步、用他的方式替我卸下心理负担的“心意”,为苏晴似乎也能在这扭曲荒唐的安排中找到一点点立足之地和微弱安全感的模样……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却真实不虚地漫上心头的甜蜜与安心。

    这池温泉,仿佛不仅洗涤着身体的疲惫,也在悄然蒸腾、模糊着我们之间那些过于清晰而刺痛的现实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