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男变女之rou欲纪事在线阅读 - 第69章 性爱分离

第69章 性爱分离

    

第69章 性爱分离



    “我是不是爱上你了...”

    空气骤然凝滞。

    那句轻如烟絮的呢喃,仿佛带着自身的重量,缓缓沉入情欲未散的粘稠空气里。它不像之前那些带着刺或蜜的话语,而像一柄最薄最冷的手术刀,无声地剖开了蒸腾的、令人窒息的迷雾,精准地刺中了那团一直在心底深处闷烧、却被一次次更激烈的浪潮强行按下的病灶——困惑。

    我……这到底是爱,还是身体需要他?

    我以前也是男的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彼此交织的、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声,沉重,湿热,带着事后的倦怠。窗外,城市永恒的脉搏在远处模糊地嗡鸣,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他身体的重量依旧沉沉地压覆着我,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感,体温透过紧密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腿心深处,随着他的退出,留下一片黏腻潮湿的空虚,和那种被过度使用后的、微微胀痛的酸软。

    他没有立刻回应。

    没有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用更露骨的情话、更粗暴的亲吻,或是带着羞辱意味的触碰,来打断、覆盖、或扭曲我这突如其来的、脆弱的诘问。

    他只是……沉默着。

    然而,在这片不同寻常的沉默里,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体细微的变化。撑在我身侧、肌rou线条流畅的手臂,有片刻不易察觉的绷紧,仿佛某种力量在皮下蓄积。原本松松覆在我腰侧的那只手掌,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陷入我柔软的肌肤。甚至,他那刚刚还埋在我汗湿颈间、平稳着呼吸的嘴唇,也微微离开了我的皮肤,带起一小片凉意。

    一种凝滞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安静,取代了情欲的余温,悄然弥漫在昏暗的卧室里。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与刚才激烈律动截然不同的缓慢速度,撑起了上半身。

    窗外稀薄的城市夜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此刻的轮廓。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汇聚,滴落,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短暂停留。他没有去开灯,只是就着这点微弱的光,垂眸看着我。

    那双眼睛,褪去了情欲燃烧时的灼亮,也敛去了刻意施虐时的冰冷玩味,沉淀为一种近乎深海般的沉静与锐利。像午夜无风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难以测度的暗流。他正在审视我,不再仅仅是审视一具供他享用的、布满他印记的身体,而是在审视我刚才那句低语背后,所有翻腾的迷茫、无处安放的脆弱,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横亘在我与他之间、关于“我究竟是谁、为何在此”的根本性悖论。

    时间在这凝视中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我躺在他身下的阴影里,一丝不挂,像一片被暴风雨彻底洗礼过的土地,每一道曲线、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他肆虐的痕迹——吻痕,指印,情动的红潮,以及混合体液干涸后微黏的触感。单纯的、属于身体的羞耻感并未退潮,但此刻,一种更庞大的、关乎存在本身的虚无与困惑,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淹过了那些表层的、guntang的羞耻。

    我爱他吗?

    爱这个比我年长二十五岁、曾经是我需要仰视的老板、性格莫测、手段强硬、在床上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欲、甚至会用近乎羞辱的方式来确认占有的男人?

    作为“林涛”,那个活了三十七年的男性灵魂,我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过超越欣赏或竞争的情感。男性的爱慕,于我而言是陌生系统里无法解读的乱码。

    作为“晚晚”,这个被困在二十二岁女性躯壳里的新我,对他的感觉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畏惧他身份带来的天然权力碾压,沉迷于他身上那股冷冽又沉稳的独特气息,在理智上抗拒他某些时刻的粗暴与专横,却在身体的反应上一次次崩溃缴械,在他事后偶尔的拥抱里寻找到一种畸形的安宁,甚至……会因为他提及那个模糊的“前妻”概念,而燃起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灼热的妒火。

    这是爱吗?

    还是说,仅仅是这具崭新的、被荷尔蒙重塑得过分敏感、又被他亲手“开发”引导的身体,在极致感官刺激下形成的、成瘾性的依赖?是这具女性身体的本能,在捕捉最强大的雄性气息后,产生的盲目归巢冲动?

    我以前也是男的啊……

    这个事实,像一块沉重的基石,又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它让我无法像其他二十岁的女孩那样,用一种近乎天经地义的方式,去感知、命名、定义自己胸腔里涌动的那股复杂热流。我的情感参照系是混乱的,割裂的,一半浸在属于“林涛”的、理性克制的过往经验里,另一半则浸泡在“晚晚”这具身体带来的、全然陌生又汹涌澎湃的感官洪流中。

    “以前是男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情事中那种沙哑的性感,也褪去了刻意羞辱时的冰冷,恢复成一种近乎平直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然而,这平直之下,却蕴含着千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沉沉地落在我的心上。

    “所以,”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锁住我的眼睛,不容我有丝毫闪躲,“你的‘爱’,应该是什么样子?像从前作为男人时,所以为的男人爱女人那样?保护,占有,提供物质与安全?”

    他的指尖,忽然轻轻落下,点在我左胸口,心脏正在皮肤下剧烈跳动的位置。不是揉捏,只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力道,按在那里。

    “还是像你现在这样——”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解剖般的冷静,“——这里会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奔跑或恐惧,仅仅是因为我靠近。”

    指尖下移,划过我微微汗湿的、平坦柔软的小腹,最后虚虚地覆在那片依旧黏腻湿滑、狼藉不堪的隐秘区域上方,没有深入,只是停留,感受着那里未散的高热和细微的颤抖。

    “——这里会湿,不是因为生理周期的潮汐,仅仅是因为我想碰你,或者,只是看着你,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手掌再次上移,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我布满淡红色吻痕的纤细脖颈,最后捧住我的脸。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我湿润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这里会流出眼泪,不是因为疼痛,至少不全是。是因为我cao你的时候,问了不该问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的每一个举例,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这具身体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那些最直接、最无法伪装、也最令我感到羞耻与困惑的生理反应锁。这些反应,激烈,原始,全然属于“晚晚”,与“林涛”所知晓的任何关于欲望或情感的经验都毫无重叠之处。

    “你的‘身体需要我’,”他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解读一本以我的血rou写成的、晦涩难懂的书,“需要到什么程度?”

    “是只需要我的进入,填满,带来高潮,然后一切归于平静?”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的无影灯,仿佛要切开我所有自欺欺人的、试图用“生理依赖”来简单概括一切的伪装,“还是……”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妙地顿了一下。房间里静得可怕,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心跳在胸腔里撞出空洞的回响。

    “——需要我在车库里抱你,在你腿软得站不住的时候。”

    “——需要我背你走过长长的路,在你明明能走却耍赖的时候。”

    “——需要我在你耳边说话,哪怕那些话是羞辱,是逼迫,只要能让你百分之百地确认,我的注意力,此时此刻,完完全全在你身上。”

    “——需要我表现出嫉妒,哪怕那嫉妒的对象,是你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明的‘过去’。”

    “——需要我记得你穿着白裙子、看起来清纯又拘谨的样子,也需要我亲手把它弄脏、弄皱,让你在我面前露出另一副模样。”

    “——需要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个沉稳严厉、不容置疑的‘王总’,唯独在你这里,我可以只是‘王明宇’,是一个会失控、会喘息、会把你弄哭、也会在你里面释放一切的男人。”

    他一桩桩,一件件,列举着。这些不再仅仅是黑夜中身体最紧密的交媾,更是渗透在日常光天化日之下、那些细微缝隙里的、隐秘的依赖,扭曲的牵绊,和那种唯有在他面前才会彻底暴露的、不堪一击的脆弱姿态。是车库里的手臂,是宜家走廊里的后背,是茶水间昏黄灯光下的喘息,是听到“别人”时心里尖锐的刺痛。

    “这具身体,”他的掌心再次贴住我的小腹,那里平坦柔软,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不久前留下的、guntang的生命印记,“它需要的是快感。纯粹的、生理性的高潮。理论上,很多男人,或许都能给它类似的快感。”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极其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看进我的眼睛深处,仿佛要穿透这层迷茫的水雾,直接抓住那个在“林涛”与“晚晚”的夹缝中挣扎喘息、试图寻找定义的、真正的“我”。

    “但你,”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碎我混乱心湖上最后一层自欺的薄冰,“‘你’需要的是我。”

    “需要我的身份和权力带来的天然畏惧,也需要这份畏惧催化出的、背德的、令人战栗的刺激感。”

    “需要我的年龄和阅历形成的、对你全方位的碾压感,来反复确认你作为‘晚晚’的弱小、新鲜、以及可供塑造的依附性。”

    “需要我亲手撕开你努力维持的、那层‘清纯’‘懵懂’的伪装,因为那伪装本身,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穿给我一个人看的、无声的战书与邀请。”

    “需要我知道你‘以前是男的’这个最深层的秘密,并因此……更加着迷于将那个‘以前’一点点覆盖、涂抹、重塑,直至完全变成‘我的晚晚’的整个过程。”

    “你需要的是‘王明宇’这个存在本身,所带来的全部——绝对的掌控、偶尔流露的近乎残忍的温柔、突如其来的纵容、不容置疑的占有,以及那份将你从‘林涛’彻底变成‘晚晚’的、不可逆转的强大塑造力。”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我的,guntang的呼吸与我的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他的声音低得只剩下微弱的、带着磁性的气音,却蕴含着一种最终裁决般的意味:

    “晚晚,身体的高潮,再强烈,也会褪去。身体的颤抖,再剧烈,也会平息。”

    “但是,‘需要’我这件事……”

    他的嘴唇,极轻地碰了碰我的。不是一个带着情欲的深吻,甚至不像一个安慰的轻吻,它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确认,一个用最柔软的方式盖下的、最坚硬的印章。

    “……已经成了你‘存在’的一部分。”

    “像呼吸一样自然,无法停止。”

    “像你这具身体会为我湿润、为我打开、为我颤抖一样,成为它新的本能。”

    “像你‘以前是男的’这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一样……”

    “——无法分割,无法否认,无法剔除。”

    他说完了。

    房间里重新被寂静笼罩,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那种凝滞的审视不同,它更加空旷,仿佛所有喧嚣的、混乱的、guntang的东西都被他这番话语抽走了,只留下冰冷的、赤裸的真相,悬浮在空气中。

    我躺在他身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在微弱光线下无比清晰的脸部轮廓,看着他深邃眼眸里那些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那里有洞悉一切的锐利,有掌控全局的从容,似乎也有一丝罕见的、沉郁的认真。

    眼泪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干涸在脸颊上,留下紧绷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冰冷。仿佛一直笼罩在眼前的、名为“困惑”的浓雾,被他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吹散了。然而,这清晰的视野带来的,并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是的。

    他说得对。

    我需要他。

    不仅仅是这具被他从混沌中唤醒、变得异常敏感和贪婪的女性身体,需要他的触碰、进入和填满,来获得短暂的、极致的感官麻痹。

    更是那个被困在“林涛”的过去与“晚晚”的现在之间、那个不知所措、找不到自身坐标的灵魂,需要他。需要他提供的这个充满矛盾、痛苦、羞耻、掌控,却又异常坚实、不容置疑的“坐标”。

    需要他来强行定义我是谁(是只属于他的晚晚),

    需要他来粗暴地解读我的所有感受(都是源于对他的需要),

    需要他来赋予我这具崭新身体存在的全部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承载他的欲望、他的占有、他一切的索取与给予)。

    这不是童话里王子公主的甜蜜爱恋,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相互扶持的温情奉献。

    这是一种更黑暗、更原始、也因此更加牢固的绑定。

    是一种将自我存在的确认与价值,完全系于另一个人的掌控与需求之上的、近乎病态的成瘾,与扭曲的归属。

    我以前是男的。

    这个认知,让我无法轻易地、天真地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它太重,又太轻,与我此刻复杂汹涌的感受格格不入。

    但是,“需要”……

    这种如同寄生藤蔓般侵入骨髓、缠绕灵魂、汲取我所有养分(包括羞耻与痛苦)才能存活的“需要”……

    我无法否认。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情欲的味道,他的气息,以及一种冰冷的、真相的尘埃味。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片厚重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却沉淀下某种近乎认命般的清晰。

    我没有回答“爱”,或者“不爱”。

    这个字眼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无法承载方才那一番剥皮见骨般的剖析所揭示的、血rou模糊的真实。

    我只是缓缓地、带着细微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触手是他皮肤温热的实感,还有微微的汗湿,以及下颌处新冒出的、粗硬的胡茬带来的刺痒。

    然后,我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安宁的声音,极轻极轻地说:

    “王明宇……”

    “我好像……”

    “真的……离不开你了。”

    无论是作为那个已经死去的、名为林涛的男人的残影,还是作为这个在他身下喘息哭泣、名为晚晚的新生存在。

    无论是出于某种尚未厘清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复杂情感,还是出于这种深入骨髓、缠绕灵魂、近乎本能的、扭曲的“需要”。

    这个男人,这座名为“王明宇”的、既是囚笼也是港湾、既带来痛苦也给予唯一确认的复杂存在……

    已经成为了我这段荒唐人生里,唯一确定的、无法剥离的……

    悖论核心,与存在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