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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到我接班安全官時,龍班竟然也起身跟著。我回頭看他,他只淡淡吐出兩個字:「陪你。」

    「咦,不用吧,安官而已,時間很好打發。」我一邊整理迷彩服領口,一邊準備踏出寢室。沒想到腳步還沒跨出去,龍班的大手猛地一探,鐵鉗般扣住了我的上臂。

    順著手臂看上去,與他四目相對,「怎麼了嗎?」我低聲問,呼吸因這近距離的對峙而微微一滯。

    龍班沒說話,胸膛起伏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我從未見過的黯淡。他遲疑了半晌,終究是鬆開了手,低低應聲:「沒事……。」這動作雖輕,卻透著股話到嘴邊又強嚥下去的苦澀。

    這擺明了有心事。

    「有什麼我能幫的,龍班你盡管說,別把心事憋著。」推開門前,我特意回頭補了一句:「我就在安官桌,等你想說的時候。」隨後扣上S腰帶,金屬扣環清脆地一響,我轉身步入穿堂。

    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半小時,穿堂一片寧靜,午后的悠閒就是這樣,遠處偶爾傳來換哨腳踏車鍊條的嘎吱聲,中山室裡傳來士官長看電視看到睡死的沉重鼾聲、廣播電台正放著旋律平緩的流行老歌,伴隨著各個寢室此起彼落的酣眠聲,這情景讓我自嘲地笑了笑——這哪是站哨,分明是在顧幼稚園,等著我吹響哨音,叫醒這群沒心沒肺的野孩子。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穿堂的環境,逗弄著連隊養的那條土狗,又溜進連辦公室蹭了幾分鐘冷氣。

    時間到。

    我站在兩側走廊的中心點,深吸一口氣,哨音尖銳地刺破了午后的寧靜。我分別向左右長廊各吹了一記長哨,吼聲如雷:「部隊起床——!」

    值星官率先走出寢室,一身衣著颯爽,在穿堂前小廣場等眾人集合點名。

    值星官率先跨出寢室,一身迷彩服穿得颯爽挺拔,立在小廣場等著點名。弟兄們睡眼惺忪地湧出,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股對下午課表的焦慮與抗拒。

    「刺槍術基本訓練,Part   2。」我看著一個新兵畏縮的眼神,輕鬆自若地揭曉答案。剎那間,小廣場上空彷彿愁雲慘霧,每個人頭頂都頂著一朵雷雨雲,有人在打雷,有人在狂風暴雨。

    「別怕,教官名單上寫的是曾排,但他還沒外診回來……」我這話剛說完,眾人眼底才燃起一絲希望,隨即又想到:萬一曾排沒回來,代課的除了龍班還能有誰?哇cao,這有說等於沒說。

    幸運的是,值星官找了他的學弟——一位身材矯健的下士班長來代課。這位班長是實戰派,戰鬥教練強得讓人傻眼,但他偏偏對刺槍術嗤之以鼻。照他的話說,拿小刀抹脖子才叫帥,練這笨重的刺槍術不如多練體術。

    我靠在穿堂柱子旁,看著這位班長在集合部隊,那拖得老長的尾音簡直讓我直搖頭。

    「向前看~起~!立正!立正立正!哎,我說立正……好,稍息!喂,給點面子啊,稍息!」

    這口令軟綿綿的,一點雄性威懾力都沒有,簡直弱爆了。

    「欠cao。」

    耳後突然炸開一聲低沉的斥責,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與冰冷的殺意。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汗毛直豎,猛地往旁邊一跳。

    他看著我,原先冰冷的教官臉孔在對上我視線的瞬間,竟軟化出幾分無奈,「不是在訓你。你剛才已經被我摸哨成功,在戰場上,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了也好,省得天天被你摸哨。」我嘴硬地回敬。

    「不准你死。」他語速極快,帶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可我已經被你摸『死』了啊,龍班。」我挑釁地咬著那個死字,尾音帶點慵懶的沙啞。

    「……」龍班啞然失神,眉頭緊蹙,那雙略顯粗糙且色澤深沉的唇瓣抿了又抿,像是要把某種燥熱的情緒嚥回去,半晌才低吐一句:「……說不過你。」

    「既然我贏了,那就得討點獎賞。」

    他沒想到我會這樣厚臉皮,卻也沒推開,只是沉聲問道:「想要什麼?」

    「很簡單。告訴我你的心事,到底在煩什麼?我這人沒什麼長處,但絕對是個好聽眾。」

    我看著他,這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眼裡竟浮現一抹躊躇。

    像龍班這種陽剛粗勇的硬漢,意志堅韌如鐵,可一旦出現裂痕,若不即時縫補,崩毀只在瞬息之間,就再也拼湊不回去完整的那一個人。男人都有那種該死的自尊心,尤其是他這種充滿雄性氣息的rou食性動物,往往赧於啟齒。

    我不想看他留下遺憾,更不想看他憋到內傷。

    「好吧,不勉強,可是你要是真憋出毛病,我可扛不動你。我能背著補給班長去醫務所,你這麼大個兒,我只能把你當貨物在地上拖。」

    我正說得順口,龍班卻忽然做了一個極深的呼吸,胸膛那片厚實的肌rou隨著迷彩服劇烈起伏,隨後,他拋出了一句重若千鈞的話。

    「我……想跟你在一起。」

    「啊?」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瞬間當機。

    龍班那張粗獷的臉龐竟泛起一層罕見的暗紅。他狼狽地轉過頭,避開我的直視,嗓音沙啞得厲害:「我說了……你聽見了。」說完,他沒給我反應的機會,邁開長腿便往營舍後方走去,步履竟透著一絲慌亂。

    接下來的安官哨,我整個人陷入了徹底的恍惚。龍班那句話像是在我腦海裡投下了一枚震盪彈。我想像過無數種瀟灑又yin蕩的回答,甚至想過調侃他:「我們可以單純的有rou體關係嗎?」可對上龍班那種沉重的眼神,那種玩世不恭的話我一句也吐不出來。

    這份感情太重,壓得我也六神無主。

    更詭異的是,龍班在躲我!

    晚餐、晚點名,那尊龐大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直到深夜,我再度接班安全官,穿堂只剩下昏暗的燈光與飛蛾撲火的聲響

    曾排長不知何時跑了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領口鬆垮的迷彩內衣和運動短褲,渾身散發著剛睡醒的熱氣。他抱怨被鼾聲吵醒,索性來找我胡扯幾句。

    「今天轉診好玩嗎,你沒把班長吃了?」我心不在焉地開了個話頭。

    曾排趴在安官桌上,領口垂下,露出沒什麼肌rou卻白淨的胸口,「沒機會啊。我是真的好奇,那傢伙到底有什麼魅力,值得你一直在他身上浪費體力?」

    「怎麼,不平衡?不然現在補給你?」我心裡煩躁得厲害,急需一點粗暴的發洩,「我現在火氣很大,你要不要幫我退個火?」

    「真難得,你是在煩什麼?」曾排一聽「退火」二字,眼神立刻亮了。他不安分地繞到安官桌後方,手掌帶著熱度,直接大膽地捏住我褲襠那處隆起。

    正當他肆無忌憚地打算拉下我拉鍊時,一陣沉穩卻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曾排眼疾手快地縮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趴回桌上。